真的,我是认真的。

你可曾有一种感受, 那便是五月天的歌曲, 任哪一首都是一部电影预告片的腔调? 并非是那实实在在的电影, 而是脑海中自行播放的那般。闭上双眼, 于播放《倔强》之际, 你能瞧见一位少年在雨中奋力奔跑;在播放《突然好想你》之时, 你会看到凌晨三点空荡荡的便利店, 以及一部拿起后又再度放下的手机。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的演唱会,大家会哭成那样。
前些日子刷到一段影像, 是某座城市的演唱会现场, 阿信演唱《干杯》之际, 镜头扫过观众区域。有个中年男子, 身着格子衬衫, 约莫四十多岁, 就在那里伫立着, 泪水簌簌地流淌, 旁边他的妻子在拍摄他, 笑得难以自已。弹幕之中有人留言道: “笑死了, 大叔居然也追星。”然而更多人沉默许久之后, 才打出一句话: “他或许是忆起了某个再也无法回归的夏天。”。
你看,这就是五月天。
那种属于他们的歌, 当你二十岁去听的时候, 会觉得满心都是热血在沸腾, 到了三十岁再听, 又会觉得满心都是心酸的情绪, 而当四十岁时去听, 虽说感觉到说不出来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可就是胸口那里会有一种闷闷的样子存在着, 就好像是有人在你那跳动的心脏之上投放了一块特别非常轻很轻的石头, 它并非会让你感觉到疼痛, 然而你却始终一直能够有所感觉到它是真实存在着的。
别笑,不是那种激情。我是说,情感的激荡。
这儿有个女性朋友, 她三十三岁了, 从事审计工作。你们能想象审计有多乏味吧? 每日对照数字, 对照到觉着人生恰似个庞大无比的Excel表格。她讲有回加班直至凌晨两点, 忽地耳机里跳出《人生海海》, 正是那句“就算是整个世界把我抛弃, 而至少快乐伤心我自己决定”, 她当场在办公室放声痛哭,这可把另一位加班的同事给吓到了。
那个同事后来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之所以太复杂, 是这样的情况, 它并非悲伤, 也不是快乐, 而是一种有着“原来还有人懂我”体会的荒谬式感动。你分明一直都不认识那几个伫立在台上的中年人 , 然而他们所唱的每一句。仿佛都恰似在你脑子里安置了一个窃听器。你那些难以说出口的。没敢说出口的。说了也不存在有人能懂的。他们却全都给你唱出来了。
这事真的很有意思。
很多次演唱会现场我都观察过(嗯, 主要借由观察视频呀)。你会察觉到一种现象: 每个人都在放声歌唱, 然而呢, 每个人哭泣的缘由却并非相同。
在《温柔》响起之际, 存在着这样的情况, 具体是有人脑袋低垂着, 另外有人仰着脖子, 还有人正处在打电话的状态之中。没错, 正是那通颇有名气的“现场电话”——阿信讲出了这样的话语, 他说“要是你渴望得到一朵花, 那么我供给你一朵花;要是你想要一颗星星, 那我就给予你一颗星星;要是你打算离开我, 那我便给你……自由”。随后, 整个场地之中所有人都在打电话, 是打给那个早已不在身旁的人。
你说这是电影吗?不是。
只是相较电影而言有着更甚电影之感, 毕竟欣赏电影之时你仅能去观看他人所经历的故事,然而在五月天展开的演唱会上景况却有所不同, 于彼时你是在同步观看属于自身的电影, 你的往昔追忆、你的内心遗憾、你那些未曾向外吐露表述的言语, 全然在在这一特定时刻俱被完放至外展现了出来。
我发现一个规律。
在身边, 那些对五月天尤为喜爱的人, 大多并非是那种“活得格外优渥顺遂”的人, 并非是一类在朋友圈子里天天呈现度假风采、展示大餐美味、炫耀完美生活状态的人。恰恰相反, 他们常常属于这样一种群体类型——白天于格子间里悄无声息地埋头劳作, 夜幕降临回家后还得去哄着孩子完成作业, 到了周末需要偿还房贷, 早早就已在三十几岁的年纪便开始思索养老相关问题的平凡之人。
他们听五月天,是在给自己充电。
宛如《憨人》所唱那般, “我有我的路, 有着我的梦”。这话听着何其中二呀 , 一位四十有多岁的男子 , 于地铁之上听闻此句 , 忽地眼眶泛红了。他并非中二 , 而是忆起了二十年前的自身。那时他亦觉着自己能够改变世界 , 而后发觉世界未曾改变 , 反倒是他自身先已被磨平了。
但至少那三分钟,他还能做回那个中二的少年。
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或是由于他们在书写“普通人”方面极具能力。五月天的歌曲之中, 鲜少有呈现“我超具厉害程度我超具财富数额我超有幸福感受”这类内容的情况, 全然都是“我处于迷茫状况、我存在困惑情形、我有失败遭遇、我依旧在挣扎之中”这般的表述, 这难道不正是绝大部分人的人生写照吗?
《一颗苹果》当中存有这样一句词, 那便是“经过了漫长的等候, 梦想是梦想, 我依旧是一个我”。你瞧, 情形就是这般的丧, 丧得格外的真实。然而紧接着的下一句又把其拉回到另一种情志, 即“我不愿一生晒太阳吹风, 咸鱼同样得拥有梦想”。
就这样,一下一下地,把你按下去,又拉起来。
像极了生活本身。
写到这里,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结尾了。
算了,不要那种工整的结尾。就说说我现在吧。
此刻是凌晨两点, 我正在撰写这篇内容, 耳机当中播放着《如烟》, 阿信正在吟唱“七岁的那一年, 抓住那只蝉, 以为能抓住夏天” , 我回想起自己七岁之际, 于姥姥家的院子里, 的确抓到过一只蝉 , 那只蝉在我的手心里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那种带有痒痒之感且略微吓人的触感, 我至今依旧记得。
但那个夏天,我没抓住。
就像很多事情一样。
要是你问我, 五月天激情电影是啥, 我会讲, 那便是你的整首人生, 被拆解成一首一首的歌, 写入一叫“五月天”的剧本里。你去观看他们的演唱会, 不是在追明星, 而是在陪伴自己看一场关于自身的电影。
你坐在电影院的第一排。
灯灭了。
音乐响起来。
全场,就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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